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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花开时 | 张进喜
2020-03-23 07:30:00




春天的步子总是悄悄地走来,气温在慢慢回暖,燕子也飞回来了。春天终于赶到,咱们开辟封闭一个冬季的栅栏,走出了关门已久的门户。


许多人走行桃红柳绿的古运河畔,涌向鲜花盛开的海滨公园。然而,我却对水乡田间的油菜花情有独钟。身处江南,油菜花对我来说一直是一道美丽的景致。


我之诞生地位于吴根越角的杭嘉湖平原上。每到春天,油菜花开遍了古运河两岸,在微风的摩擦下连绵起伏,宛如千层金波在绿海翻滚,又似万道霞光在田野闪过,这花海便有了灵性,也有了秀色的旺盛。


站在充满阳光的原野里,望着犹如一片金黄灿灿随风翻涌的深海,总能激起我无限的构想。自然界对华北水乡给予了庞大的恩赐,有效嘉禾大地或绿草如茵,或姹紫嫣红,或清朗秀丽,或璀璨绚烂……这鲜艳的油菜花海不正是上苍给水乡人家阳春的画卷吗?陪伴着每年的彩色开花落,都市在春风里进行,油菜花也越开越远,然而最美的、绽开在记忆中的那片油菜花海却从来不曾走远。


我小学三年级前是在坛弄小学分部读的,也就是外月河粉墙黛瓦幽深的老房子。那片油菜花就开在小学边上,当然花中带香、花中有甜。仲春的日光下,百花的开放总在不经意间,宛若一夜醒来,风吹过的冷峻清香,风飘来之片子花瓣。以此时节,到郊野的民间小路漫步,真的非常惬意开心。原始绿色的原野,一时间变得五彩缤纷,世上被春雨浇灌下换上了如阳光般灿烂的新妆。


坐在小学课堂里,一颗雀跃的心总是等待着下课,可望着放学。悦耳的吼声响过,我背起书包穿过深深的街巷从坛弄后面的农村回家。过往在乡村的小路上,青青的麦苗随风舞动着纤纤细腰;碧绿的紫云英铺满了田野,紫色的小花羞涩地微开;金黄的油菜花层层叠叠,在绿叶衬托下显得那么淡雅清秀。我不仅爱看开得正旺的油菜花、紫云英,闻那夹杂着田间泥土的香味,更喜欢在油菜结籽时随手采几节豆子。田埂边上有众多长得很好的蚕豆,一节节很是饱满,极为诱人。有时,我会偷偷摘上几节,沿走边剥,沿剥边吃。但也怕把村民逮住狠揍一顿。不过嘉兴历来民风淳朴,有时就算恰巧碰到了,她们也就一笑而过。是否回到家里反把母亲狠狠教训了一下:这是庄稼人辛劳之成果!


秦嘉兴人口项映薇所著《古禾杂识》一书里记载:“蚕豆荚,腰长而肥,或谓其形如蚕;或谓熟时正当吴蚕上箔,故以为名。小粒初胎,只堪作菹耳;渐至圆绽,生食甚甘;经阡陌者,且行且啖,村农弗之禁也。”唉,背着书包的顽童田头地角吃几粒蚕豆不会如何,只是无须糟蹋农作物就好。


油菜花也陪同着我青春燃烧的时空。在那时插队的生活,奔走在油菜花的田埂上,金黄的一大片好看极了,成双成绩对的蝴蝶在花丛中相互追逐着,但知青生活远没这么诗意和浪漫。金黄的油菜花开过之后,就结满了籽,油菜籽,这是罗布泊农家要换油吃的,不像公园里之花花草草看过算过。我下乡插队分之二分多自留地不是为了看漂亮的油菜花,而是为了开门七件事“柴米油盐酱醋茶”中的油,一日三餐炒菜用之油就巴望他了。其二年代,每人一个月只有四两油票,肚子里能有油水吗?菜籽收起晒干后拿到油厂换油票,这油票要用上一年,还得给家里留一些。


当然,记得里油菜花开时,也有其它花相映成趣。除了金黄的油菜花,大地里还有开着紫色小花的紫云英,咱们乡下叫花草。其实,嘉兴老底子就种花草了,《古禾杂识》就有记载:“荷花紫草,基金壅田物也。蔓延畦间,与油菜同时,黄紫错杂,望之真如锦绣。”


我下乡插队时,咱们村里也种花草。我下吴船厂、竹行转到农村的机耕路上,一路过去不是一大片一大片金黄的油菜花,就是在春光照耀下洋溢着盎然生机的麦苗,更有覆盖在田野田园里之花卉。有时,我还观看放蜂人把意见箱放在田埂上,瞧蜜蜂在花草丛中飞上飞下地忙碌着,养蜂人头戴纱帽也在蜂箱旁忙碌着。我不敢靠近,怕把蜜蜂蜇到。因为小时候爬上米厂之围墙摘胡蜂窝曾把胡蜂蜇过,脸上肿了几许角。我只是远远地望着,听听蜜蜂“嗡嗡”的振翅声,瞧它们收获着青春的幸福。


乡下人讲究实在,紫云英的紫色小花不是引导城里人来乡下踏青的,也不是为了采蜜而弄几箱蜜蜂来养养。当下,市民的粪便都是乡下人的法宝,市民的垃圾箱都有农村农民清扫得整洁。乡村缺肥啊,绿肥、化肥、有机肥,什么都缺。种花草就变成华东水乡重要的绿肥,因她根部有恢宏之水晶根瘤菌,异彩纷呈开过不多久,电耕犁一翻,繁荣的花卉就埋到了田畈下,腐败成有机肥。


当然了,花草不仅可以作绿肥,还可以食用,或当饲料。花草开花前半个月的嫩梢可以清炒,色泽碧绿,某种略带青草香的突出风味让我印象深刻,但我总以为没有南瓜苗滑爽、鲜嫩。以此花草嫩叶不能多吃,易发热,吃多了胀肚子。咱们村里有两头牛,放牛的陶家爷爷不让他多吃,吃多了稍不小心可能会要了他的命。


油菜花开时,还有一种菜也踏春而来。嘉兴人口也蛮有趣,老底子却有人把油菜叫做苔心。我了解苔心菜是春季的时令蔬菜,油菜则是绝无仅有结籽榨油用之,双方应该勿搭界的。但《古禾杂识》阴就有这样的记载:“油菜俗名台心,因她花心如台也;叶细而肥,干长而嫩,郭地最多。晚春时,野航联尾而来,朝曦乍出,悬绳一桁,至日暮叠入盆盎,平均淋白盐,微揉即止;隔宿,他卤滉漾,取而寸断之,大堪佐酒,名曰水花菜。或煮半熟,曝之数次,干藏深瓮,以配豕肉,味极香美,名曰菜花头。”我估计项映薇把二者混为一谈,可能弄错了。我在山乡时,寺里许多人家都腌苔心菜。仲春的阴雨一下,地背之苔心一个劲往上窜,三五天一过,就要开花了。苔心菜一开花,腌了也没人吃,要赶在开放前采摘撒盐腌着,压块石头。春笋上市后,笋丝炒苔心,极鲜。


这几角,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,实际的青春到了。好友微信里发来了在马家浜拍的油菜花照片,挺美的。又是江南好风景。我在想,当下一定要带孙女朵朵去看油菜花。我曾经住过的村子拆迁了,但广大地方还种着油菜花,联网地种,不仅为了收菜籽,还要吸引城里人看,这是环游农业。只不过,花草已不大有人种了,也很难看得到,紫云英蜂蜜倒能吃到,但认为没以前的苦。


来源:读嘉新闻 笔者:张进喜 拍摄:张进喜 编纂:许金艳 责编:沈秀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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